身未至,杀气先到。
充斥在了每一寸空气之中。
一步横跃而起,陈阳于七八米高空,一手高举,做出一个向下轰砸的动作。
金色法身秒同步。
掌心托举的大印,被一股淡淡的光影萦绕,裹挟着一股如山岳般的厚重气息,朝着陈元武的头顶当头砸下。
陈元武眸光收缩,却变得异常璀璨。
继而,整个人就像是搏击长空的苍鹰,长驱直入,无物可当。
“撤,都撤!”
“跑!!”
跟随穆长东而来的那数百人,顿时预感不妙,不少人竭力的大喊,并迅速后撤。
但,强劲的冲击力扫荡而来。
一下子,最少三四十人,连人带马被这股劲力撕裂,崩杀的粉身碎骨。
“这……”
“太恐怖了!”
余下一众幸免于难的人,无不面色惨白如纸,惊悚震撼的看着眼前这一幕,瞠目结舌。
这一幕,过于惊世骇俗。
咔哧!
跟随陈元武一辈子的阔刀,硬生生被蹦开了几道裂缝。
半空之上,漫天血雾迸射。
最终急速坠地,坚硬的地面硬生生被陈元武的双腿犁出了两条沟壑。
“噗嗤……”
大口大口的血迹,就像不要钱似的从陈元武的口中狂喷而出,神情萎靡。
砰!
随着金色法身的瞬间溃散,翻山印脱手而出,砸在了不远处的一座山头上。
陈阳嘴角溢血,向后一退再退。
打到这里,只能说,陈阳惨胜!
然而,不等双手有其他什么举动。
不远处的马车旁,突然传来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大喊。
“爷爷!”
是穆灵儿。
此时的她,浑身沾满了血迹,仰头痛哭,泪涌如泉。
刚刚站起来的陈元武,脸上的神情明显一愣,就这么呆愣在原地。
陈阳倒拎祖剑,第一时间赶了过去。
马车一侧,曾经主宰一方,受尽万人敬仰的穆英,终究还是伤势过重,撒手人寰。
穆灵儿紧紧抱着逐渐变得冰冷的穆英,声嘶力竭。
可,逝者已矣。
穆英躺在穆灵儿的怀里,脑袋歪到一边,面容安详。
曾经风姿卓越,不可一世,甚至是指点天下,敢于跟宁家硬碰硬,甚至与九宗门相抗衡的一代弄潮儿,可谓是铁骨铮铮,轩盖如云。
而今,终究还是迎来了英雄落幕。
一片悲戚。
远处的白幡,于这大风之中肆意舞动,哪怕是丧钟,在这大风之下也荡出了靡靡之声。
以及,从穹顶滑翔而过的苍鹰。
仿佛都在为穆英老爷子送行。
“爷爷,呜呜……”
穆灵儿伤心欲绝,一边用手擦眼泪,一边呢喃道:“您放心,只要有我在的一天,我们穆家就会堂堂正正立身于这天地之间!”
穆英临终前,将穆家家主之位给了穆灵儿。
尽管身为女儿身。
但,这是爷爷的遗愿,穆灵儿相信自己能做好。
悲伤的眼泪,渐渐停止。
少年不识愁滋味,更不懂责任与担当。
少女,同样如此。
一辈子都活在长辈宠爱之中的穆灵儿,于这一刻,仿佛瞬间变了一个人。
人生最大的悲苦,无外乎痛失至亲。
更何况,穆英就死在了穆灵儿的怀里。
亲眼目睹。
个中滋味,但凡没有亲身经历过,谁敢说能够理解?
砰。
陈阳跪伏在地,沉默不言。
在他这一生当中,给予他帮助的人并不多,但这穆英,却是最重要的一个。
试想一下。
当初在东阳城外,陈阳与陈长生等人被李弘烈追杀,要不是穆英拼死抵挡的话,恐怕陈阳连跳崖的机会都没有。
自然,也不会有而今的他。
称他为救命恩人,丝毫不为过。
最关键的是,追究到底的话,今天也是因为自己而死。
真正的忠肝义胆,不畏强权!
“铿锵。”
阔刀归鞘。
陈元武微微抬起头,一双眸子透过凌乱的头发,静静感受这阳光洒满全身的感觉。
时隔五十年,重见天日。
可惜……
物是人非,沧海桑田。
长生宗不在了,师兄师弟,所有亲人朋友,皆化为了一捧黄土。
最关键的是……
呆愣了好一会儿,陈元武一口牙齿咬得颤颤巍巍,丝丝血迹从嘴角溢出,最后吐出三个字,“我,错了。”
一颗晶莹的泪珠,从青春不再,如老树皮一般的面庞上滑落。
忆往昔。
长生宗后山之巅,坐看山川云雨浩荡。
是陈长生在一旁悉心指导,甚至为了以免他落后于别人,时常给他开小灶。
若干年之后。
布衣长生,人间无敌手。
身为同龄人,有几个不忌惮,不眼红?
他陈元武,自然也不例外。
最关键的是,还因为心底的嫉妒之火,与这位师兄走向了对立面。
陈元武始终仰着一个头,张了张嘴,随着夕阳坠落从而变得寒冷的山风,呼啸不绝的灌入口中。
好冷啊。
但,相比于四肢百骸的冰冷,更可怕的是心冷。
他竟然恨了足足五十年!
若是今天没来到这里,没经历这些,这股仇恨,恐怕会被带入棺材?
如果……
自己的师兄,也许早已寒了心?
一声长叹,这位成名于五十年前的绝世强者,从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