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年三十这晚,左煜根本没有多想,始终在外公家跟亲戚们团聚包饺子,准备煮熟了好给牢里的爸爸送去。

中间得闲了,他才惦记起温浅予,疑惑巴黎会不会有春节的味道,现在打过去拜年会不会奇怪。

结果一拿起手机,却看到好几个来自小美人的未接电话。

左煜顿时紧张,忙拨回去急着问道:“怎么了,刚才在给我妈打下手,电话放大衣兜里了。”

“哦……”温浅予那边很安静,只有隐约的风声,他说:“想着大年三十总要问候一下,你什么时候回家去呀?到时候给我发个视频,我陪你跨年。”

“不知道呢,反正就我自己一个人,回去有什么意思?”左煜笑了笑:“想视频随时呀。”

“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?为什么不告诉我,你把房子卖了。”温浅予的情绪显得有点低落。

左煜没料到他会忽然知道这件事,况且自己身边都是亲戚吵吵闹闹的声音,顿时想不出该怎么耐心解释。

“我在咱们家楼下,你在哪儿呀?我找不到你了。”温浅予并没有发脾气,反而叹了口气。

闻言左煜愣住好几秒,惊讶道:“你回北京了?”

“嗯。”温浅予显然已经没有送出惊喜的心情,声音弱弱地回答。

左煜顿时明白他大概经历了什么,立刻道:“你给我发个定位,等我,我马上到。”

“好吧,我等你给我好好解释一下。”温浅予答应。

左煜急匆匆地挂了电话,正打算往外走,就对视上老妈问询的脸。

他尴尬地笑:“浅浅回来了……没人接他……”

杨蓉沉默片刻,叹气道:“去吧,大过年的,带回来一起吃个年夜饭。”

这句话是左煜不敢妄想,也不曾惦记的。

毕竟母亲现在的生活状态与快乐无缘,实在不该再逼迫她做任何勉强的决定。

杨蓉没有等到儿子的回答,又问道:“你愣在这儿干什么,不去了?”

“哦,一会儿就回来。”左煜赶忙拿起车钥匙,带着雀跃又忐忑的心情冲出了家门。

——

被拒之门外的温浅予无处可去,扶着箱子在小区门口等了很久很久,这个季节的北风当然寒冷,冻得他手脚冰凉。

为何好端端的节日惊喜会变成这个样子呢?

终于联系到左煜的小美人叹了口气,望着格外冷清的街景发起了呆。

他所遭遇的措手不及,叫他的心一时间尝不出是什么滋味。

在巴黎畅游于梦想中的生活,每分每秒都是明亮闪烁的,可是留在北京的左煜究竟在经历什么呢?

曾经依赖入骨的家,所有用心妆点的巢穴,竟然在毫不知情的状况中消失了……

胡思乱想的情绪,一直持续到黑色的轿车急驶出现,才恍惚间明朗起来。

温浅予望着从车里下来的左煜,茫然许久的眼神立刻有了神采,以至于无意识地松开扶住箱子的手,快步走了过去,一下子就用力地拥抱住了他,也就是在这个瞬间,小美人意识到其实自己一点也不生气,反而有种手足无措的感动——原来世界上竟有一个人,宁愿把所有的负担全都默默抗在肩上,也要守护自己的快乐,就像麦琪的礼物一样,虽然失去了物质,却丰实了灵魂。

已经做好挨骂准备的左煜有些不知所措,结巴道:“怎、怎么不告诉我?”

“你不是喜欢惊喜吗?”温浅予闷闷地反问。

听到这种语气,左煜便已明白他原谅了自己的自作主张,但还是主动承认道:“对不起……房子的事。”

“如果不给我在巴黎置办那个地方就好了,是我太天真,还傻傻地活在过去,不懂得该怎么真正地和你面对现实。”温浅予抬起头,明亮的眼睛里积着水汽,倒映着北京夜色中的灯火:“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。”

“我才不想要你面对什么现实呢,看到你开心我才开心,谢个屁。”左煜摸摸他冰凉的发丝:“走,吃年夜饭去吧。”

“你告诉我现在住的地址就好,先去陪你家里人吧。”温浅予像往年一样没有咄咄逼人,淡笑:“你不会跟你妈住一起了吧?”

“怎么可能,但为什么你要先走,一起去啊。”左煜弯起嘴角:“我妈叫你过去。”

温浅予愣了好几秒,紧接着便是满脸忐忑不安。

“没关系,丑媳妇也要见……”左煜习惯性地嘴贫。

温浅予抬起靴子就踹了他一脚:“谁是媳妇!谁丑!”

“我丑成了吧,你最好看了。”左煜疼的跳到一边。

温浅予气呼呼地望着他,半晌又笑出来:“真没办法,本来想忽然出现在你面前呢……傻瓜,过年好。”

“你也过年好啊,小傻瓜。”左煜拉起他的手,站在寒风中满眼满足。

——

尽管这一年左家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,但越是如此,他们就越想热闹地庆祝节日。

当温浅予怀着紧张地心情进到左煜姥爷的家门里,看到客厅中满满当当的男女老少,瞬间头脑空白,微微鞠躬说:“大家过年好,我是温浅予。”

而后他才抬起那张美丽的脸,茫然对视上那些打量自己的眼睛。

几个小孩子天真无邪地露出笑意,大人们的神情就微妙多了。

毕竟温浅予的性别、身份、家事和出现的时机,都不符合他们对左煜另一半的想象。

“都愣着干什么啊,他就是我喜欢的人。”左煜立刻大声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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